不是動漫,也不是西方 — 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中國動畫 — 動畫 (Dònghuà) — 在全球動畫歷史中佔據一個迷人的位置。它在大多數國家擁有動畫產業的數十年前,就已經創造出了真正的傑作。隨後幾乎消失。如今,它正在以一種信心和規模捲土重來,迫使全球動畫產業予以關注。
故事始於1941年,萬氏兄弟(万氏兄弟, Wàn Shì Xiōngdì)製作了《鐵扇公主》(铁扇公主, Tiě Shàn Gōngzhǔ),亞洲第一部動畫長片。那時的中國處於戰爭期間,資源貧乏也沒有成熟的產業——然而萬氏兄弟創作了一部影響了年輕手塚治虫的長片,手塚治虫後來成為日本漫畫和動畫的奠基人。中國動畫與日本動漫之間的血脈是真實的,雖然很少被承認。
黃金時代:當水墨焕發活力
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 Shànghǎi Měishù Diànyǐng Zhìpiànchǎng)成立於1957年,製作了中國動畫的藝術巔峰作品。他們的創新是水墨動畫(Shuǐmò Dònghuà)——這是一種讓傳統中國繪畫在銀幕上栩栩如生的技術。《小蝌蚪找媽媽》(小蝌蚪找妈妈, 1960)和《山水情》(山水情, 1988)不僅僅是動畫電影;它們是以齊白石(Qí Báishí)和其他古典大師風格創作的生動畫作。
《大鬧天宮》(大闹天宫, Dà Nào Tiāngōng, 1964),基於《西遊記》中猴子王的反叛,展現了一種極致主義的美學——繽紛的色彩、動感的動作,和取材於京劇臉譜傳統的設計。這部電影仍然是有史以來最具視覺創意的動畫電影之一。這部電影中孫悟空(Sūn Wùkōng)的角色設計影響了幾乎所有後續的中國猴王描繪。
失落的幾十年
文化大革命摧毀了中國動畫。上海的工作室關閉,藝術家被送往勞改營,一代的制度性知識隨之消失。當70年代末恢復生產時,這個行業再也沒有恢復其藝術的雄心。在80年代和90年代,中國動畫難以與充斥中國電視螢幕的日本動漫和美國卡通競爭。
結果是文化上的反諷:中國觀眾在看著日本動漫(日本动漫, Rìběn Dòngmàn)成長,而他們自己的動畫傳統卻陷入沉寂。國產作品通常是低預算的教育類素材,加強了人們對中國動畫只是為兒童而動漫則是面向各類觀眾的看法。值得閱讀的後續文章:中國電影的全球時刻:從武俠到藝術電影再到漫威。
動畫復興
這一轉變始於2015年,並迅速加速。《西遊記之大聖歸來》(西游记之大圣归来, 2015)證明中國動畫電影在國內市場可以取得商業成功。但真正的轉捩點是《哪吒之魔童降世》(Né Zhā Zhī Mó Tóng Jiàng Shì, "Ne Zha," 2019),它在中國票房中創下了超過7億美元的收入——一度成為歷史上最高票房的非好萊塢動畫電影。
《哪吒》的成功不僅僅是商業上的。它證明中國神話可以驅動現代動畫大片,擁有情感深度、幽默感和不亞於皮克斯和夢工廠的視覺奇觀。這部電影重新詮釋了哪吒(Né Zhā)的神話——傳統上講述一位與父親作對的童年戰士——將其重新框架為一個有關挑戰命運和拒絕接受社會標籤的故事。標語“我命由我不由天”(Wǒ mìng yóu wǒ bù yóu tiān, "My fate is mine, not heaven's")成為了文化口號。
新世代工作室
幾家工作室現在生產的動畫在國際上具有競爭力。追光動畫(Zhuīguāng Dònghuà, Light Chaser Animation)創作了《新神榜》系列,將楊戩(Yáng Jiǎn)和哪吒重新想像為驚人的視覺設計。彩條屋(Cǎi Tiáo Wū, Colorful Room)是開明媒體的子公司,製作了《哪吒》,並繼續開發「中國神話宇宙」——從古典來源中汲取靈感的互相關聯的系列電影。
在系列格式中,靈籠(Líng Lóng, "Spirits in Bondage")將後末世科幻帶入中國動畫,製作水準令國際觀眾震驚。凡人修仙傳(Fánrén Xiūxiān Zhuàn, "A Record of a Mortal's Journey to Immortality")則將一部受歡迎的網絡小說關於修煉(Xiūliàn, cultivation)改編為一部長期播放的動畫系列,並且不斷呈現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戰鬥編排。
中國動畫的獨特之處
中國動畫的視覺和敘事傳統與日本動漫或西方動畫截然不同。其神話是本土的——不是希臘神明或北歐戰士,而是來自封神演義(Fēngshén Yǎnyì, Investiture of the Gods)、山海經(Shānhǎi Jīng, Classic of Mountains and Seas)及佛教/道教的宇宙觀。它的美學語彙包括水墨畫、傳統建築和根植於特定朝代的服裝設計。
故事敘述傾向於宏大的神話規模——天地之間的戰爭、宇宙武器的鍛造、跨越千年的修煉。不論日本動漫常常探討親密的心理戲劇,還是西方動畫偏向於家庭友好的冒險,中國的動動畫則更傾向於史詩的範疇和哲學的分量。這種敏感性是否能夠傳達到走出華人社群以外的全球觀眾仍然是業界的核心問題——但隨著製作質量逐年提高,答案越來越看似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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