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制度
孔子(孔子,Kǒngzǐ,公元前551-479年)是中國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家。他的觀念在超過兩千年的時間裡塑造了中國的政府、教育、家庭結構和社會倫理。
但所謂的「儒家思想」—— 皇帝對臣民、父親對兒子、丈夫對妻子之間的僵化等級制度—— 實際上會令真正的他感到困惑,甚至憤怒。
失敗的政治家
孔子大部分成年生活都是在努力尋找政府工作。他相信良好的治理需要道德領導,並想通過擔任統治者的顧問來證明這一點。他在春秋時期的四分五裂的中國四處遊歷,提供自己的服務。
沒有人想要他。或者說,統治者想要他的名望卻不想要他的建議,因為他的建議很不方便:善待百姓,通過道德榜樣而不是懲罰來治理,根據才干而不是出身來提拔官員。
他流浪了十四年,幾次差點喪命,最終回到家鄉教授學問。就任何客觀標準而言,他的政治生涯是失敗的。
他實際教了什麼
《論語》—— 由孔子的學生記錄的孔子語錄—— 顯示出一個與流行想像中的嚴厲道德家截然不同的人。
他熱愛音樂。他說他的教育在掌握音樂之前是不完整的,某次聽到一段美妙的音樂讓他三個月無法下嚥。
他重視問題而非答案。《論語》中充滿了學生提問而孔子對不同學生給出不同回答的情況—— 這不是因為他不一致,而是因為他是在教育個體,而不是在傳播教義。接下來值得閱讀的:“中國哲學入門:孔子、老子與莊子走進酒吧”。
他有幽默感。當一名學生在課堂上睡著時,孔子說:“朽木不可雕”。這是公元前5世紀教師的諷刺評價,暗示著他的人格比那尊大理石雕像的版本更加人性化。
儒家思想的劫持
孔子去世後,他的思想被系統化、形式化,最終在漢朝(公元前206年 - 公元220年)被採納為國家意識形態。這既是一次勝利,也是一種背叛。
勝利:儒家價值觀—— 教育、精英主義、社會責任—— 成為中華文明的基石。
背叛:國家的儒家版本強調服從、等級制度和從眾,而這些是孔子本人不會認同的。那位說「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的人,被扭曲成對權威的無條件服從的辯護。
現代的孔子
當代中國與孔子的關係相當複雜。共產黨花了幾十年的時間譴責他為封建遺物,然後卻轉而宣揚「儒家價值觀」作為社會穩定和民族認同的來源。
這頗具諷刺意味,因為歷史上的孔子根本上是一個對權力的批評者—— 一個用一生告訴統治者他們做錯了事情的人。國家推廣的孔子版本是被馴化的版本,是告訴人們要服從上級的那一位。
真正的孔子比這更有趣。他是一位教師,堅信教育能改變社會,道德品格比出身更重要,學習的目的不是積累知識,而是成為更好的人。這些觀念並未過時,而是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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